(野人)_消失的相對論 立體書封 

神祕的信件

上帝不但擲骰子,還把骰子擲到看不見的地方去。

──史提芬.霍金

出乎我的預期,今晚的來賓有夠煩。隨便應付艾爾南的每個問題後,波寧開始大談他的風光履歷。他花了電台整整十分鐘的寶貴時間,聊他曾擔任客座教授的史丹佛大學博士學位。

伊薇特站在玻璃牆外,她推開錄音師,舉起食指和中指,比出喀嚓的剪刀手勢。她要我想辦法結束來賓的滔滔不絕。

到此刻為止,我只在開場打過招呼,並簡短介紹自己而已。節目過了一半,輪我扮演電影裡的壞人角色。我微微舉起手,艾爾南逮到機會,打斷了《愛因斯坦:相對簡單》作者的話。

「我想針對這一點,哈維應該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們。」

我根本不知道「這一點」是什麼。我已經心不在焉好一會兒,一直到看到伊薇特的手勢,才將我喚回這場只剩來賓喃喃自語的訪問。我直接問了一個眾所皆知的相對論經典問題:

「我希望教授能跟我們的聽眾解釋,愛因斯坦認為時間是第四度空間的理論。如果不先談這個,我們會很難理解您的理論。」

波寧丟給我一記責備的眼神,可見他興致勃勃地想談的是自己。接著他說了一遍應該已經在學生面前講過幾百次的解釋。

「在愛因斯坦的眼裡,空間不是三度,而是四度。除了長寬高,他還加了時間。到當時為止,每當談到空間,就好像空間是停在某個靜止的時間點上。這就限制人去了解更多的現象。舉個經典的例子:當兩百萬光年以外的某個銀河系發生爆炸,我們要等到距離拉近到兩百萬光年以內才看得到,就算速度最快的光子都要兩百萬年才能抵達地球。所以,我們只能知道這個宇宙內的動靜,不管是我們看得到還是看不到,我們都要加入第四度空間,也就是時間。」

「講到時間,」艾爾南插話。「我們的節目還有幾分鐘就要結束了。您的著作最後一章標題是《愛因斯坦沒講的事》,不好意思,我想直接請教他到底是沒說什麼呢?」

受訪來賓回答時,我趁機打開書本最後一章,我之前已經貼上便利貼做記號。不幸的是,錄音間裡坐在我旁邊的教授,瞄到了我在黃色小紙條上面寫的字:智障。

我驚恐發現他瞪著我,他的眼神先是不可置信,接著充滿壓抑的怒氣。我知道這張私人的評語,可能會害我賠上電台編劇的工作,雖然到目前為止,我還稱不上是真正的編劇。

我的一時大意,讓他忽然間改變話題:

「要在短短幾分鐘內簡述愛因斯坦沒講的東西實在太過大膽,但是我相信今天跟我們一起上節目的記者,應該能跟我們談談他的看法。」

他逮到我了。現在我得硬著頭皮擠出一點東西,以免在所有的觀眾面前漏氣。我根本不知道愛因斯坦到底留了什麼沒說,讀他的理論,不知道會殺死了我多少腦細胞,但是我選擇臨時亂掰,繼續這個話題。

「噢,當我們透視愛因斯坦的研究時,總覺得好像好了什麼。他在一九○五年發表相對論,一九二一年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,但他聲名大噪,卻不是靠這個理論。」

「沒錯。」教授硬生生地打斷我話。「當時的評審委員會也不懂相對論。他們害怕頒獎給一個後來可能證實是錯誤的理論。愛因斯坦的確是個天才,所以他們是針對他其他比較技術性的研究而頒獎,也就是光電效應。」

「我想說的是,在一九○五到一九二一年間,他還非常年輕,就已經發表許多重要的發現。相較之下,接下來的三、四十年,卻沒有太多其他新的消息。」

為了應付這個突如其來的辯論,我拿出他著作裡的年表來談,但作者似乎開始失控:

「我說這位先生!您根本看不起玻色-愛因斯坦統計跟統一場論!」

「從理論的名字可以看出來,」我辯駁。「您所謂的統計,是一位年輕的印度物理學家玻色計算過後,愛因斯坦跟他一起發表的。至於統一場論不過是個夢想而已。愛因斯坦從來都沒成功將所以已知的物理現象統一在一個理論內。」

看到艾爾南嚴厲的視線,我知道自己太過火了。不過,喬恩秋.波寧已經準備好在節目尾聲反將一軍,提出證明給我看。

「這麼說,我眼前這位以前都沒榮幸認識的先生,堅認近代偉大的科學天才像個傻瓜浪費後半輩子的時光,他發表的統計不是他的成果,妄想建立的理論也沒成功。是這樣嗎?」

「不是。我是說愛因斯坦在那段時間有其他重要發現。」我下結論,內心很清楚要搞定他不容易。「因為某種原因,他都沒有發表。」

「那麼,他為什麼要藏起來?」他不懷好意地問。「我們可別忘記,愛因斯坦非常享受成為目光的焦點。」

「沒錯。不過他知道他的方程式E=mc2,促成原子彈的誕生。這個原因,就足以讓他閉上嘴巴,藏匿人類還沒能力迎接的其他發現。或許,這是他把某個最後的答案帶進墳墓的原因。」

伊薇特在玻璃牆外做出剪刀手勢,這次是要我在整點鐘響響起之前,結束話題。況且,那個《愛因斯坦:相對簡單》的作者已經猛然站起來。他對剛才的針鋒相對氣得要命,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記者居然在節目尾聲,搶走他應有的主角地位。

教授已經拂袖而去,艾爾南也跟著離開錄音室,追著他的後面出去,並對我撂下一句話:

「我們晚點談談。」

我可以想像,這次的節目帶來悲慘後果。我只能安慰自己,上節目又不是我的點子。總之,覆水難收,我等著付出代價。

已經五月了,外面的風依然冷颼颼,我打開機車的大鎖。正當我要跨上偉士牌機車,警衛卻衝出電台的大門,喊住了我。他的手裡拿著某樣東西。

麻煩恐怕還沒結束,我走向他,準備好迎接他的責備。然而,他只是交給我一個信封,並解釋:

「節目播出的時候,有個聽眾送來這封信給您。」

我驚訝不已,接下那個漂亮的信封,確定上面的確寫著我的名字。

「那個聽眾有說什麼嗎?」我問。

「其實我沒看到是誰。我上完廁所出來,就看到信封擺在櫃檯上。」

他丟下這句話,就回到大樓內接電話。

又是個聽眾,我自語。我打開機車的燈,把信封靠近車燈,再看一次我的名字,那字體有點古風。當我翻過來想打開,卻發現反面寫的東西,我的臉霎時跟番茄一樣紅通通:

E=ac2

看來,有個物理知識不足的傢伙,搞混了m跟a,送來這封信。我是在節目的最後十五分鐘才加入對話,這個人竟然來得及把這句蠢話送來電台,真令人吃驚。

我好奇不已,在偉士牌機車車燈的照明下,打開信封,我的機車的隆隆聲,應該讓附近鄰居很困擾。

裡面有張很舊的明信片。我靠近仔細端詳,是卡達奎斯小漁村的彩色風景照,讓人不解。我翻過來,背後用同樣端正完美的字跡寫著住址和日期時間。再往下一點,我找不到任何簽名,只有一句話:

其實,最後解答的確存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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