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勞倫.比內 Laurent Binet 

1972年生於巴黎,在斯洛伐克服過兵役,也曾住過布拉格。現於塞納–聖但尼市擔任法文教師,並於大學任職講師。《HHhH》為其第一部小說,即獲2010年龔固爾首本小說獎。比內曾在接受雜誌專訪時說:「我利用這個體裁提供的所有資源來敘述這個故事,唯一排除的是『虛構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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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動代號:猿人
暗殺目標:蓋世太保頭目HHhH!
(我把真人真事寫成小說,你竟然他媽的以為我在編故事!)

代號「猿人」的極機密刺殺行動暗地裡展開,
目標正是蓋世太保頭目海德里希……
區區兩名傘兵是否能突破重圍,成功暗殺並重創納粹?


《HHhH》是2010年龔固爾首本小說獎的得獎作品

在此先介紹在法國重要的龔固爾獎

龔固爾獎(Prix Goncourt)

法國龔固爾獎是十九世紀末文壇名士愛德蒙.得.龔固爾(Ed-mond de Goncourt)為紀念其亡弟而於一九○三年設立的,以獎勵深具創意之作品為宗旨。龔固爾的歷史悠久,名聲響亮,雖然獎金僅有50法郎,但被視為文學界至高榮譽。獲獎作品通常都會暢銷大賣,得獎作家則會成為日後重要作家,世界文壇往往可藉由龔固爾獎,窺得最新法國文學風氣和走向。

此項文學獎最主要是針對當年的出版品中,選出最具創意的小說和散文,在每年的十一月頒獎,贏得這項獎的小說在銷售時,則會紮上醒目的紅色「龔固爾獎」絲帶。

(資料來自 台北市立圖書館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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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龔固爾獎除了最佳小說的首獎以外,還有

「首本小說獎」prix Goncourt du Premier Roman (first novel)、

「最佳短篇小說獎」prix Goncourt de la Nouvelle (short story)、

「最佳詩歌獎」prix Goncourt de la Poésie (poetry)跟

「最佳傳記獎」prix Goncourt de la Biographie (biography)。(維基百科:Prix Goncourt)

「首本小說獎」是頒給首次出版小說的新人,《HHhH》是2010年龔固爾首本小說獎的得獎作品,也就是勞倫.比內的第一本小說。

這本小說特別之處就是用「後設」手法,什麼是「後設」:其意義便是「關於什麼的什麼」,如後設資料就是「關於資料的資料」,例如在圖書館當中的一本書籍是一筆資料,而一本書的作者、出版日期、出版者等相關資料,就是這本書的後設資料。(維基百科:後設)

所以這是一本「關於小說的小說」,在本書中講的不只是如何刺殺海德里希的行動,中間還穿插作者為了寫故事而收集史料的過程,和對寫小說這件事的解讀與反省,因此整個書的章節,就在小說的故事和作者的現實中跳來跳去,節奏卻依舊流暢好看,是一本很特別的作品。


【摘文】

88

我們根據什麼來判定某個人物為故事的主角?根據獻給他的篇幅嗎?我希望這過程要更複雜一點。

當我說起自己正在寫的作品時,我說:「那本關於海德里希的書。」其實海德里希並沒有被視為故事的主要人物。幾年來我的心一直放在這本書上,書名除了《猿人行動》 外,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用別的名字──萬一各位在封面上看到的不是這個書名的話 ,就知道我對編輯讓步了,他不喜歡我取的書名,說什麼太科幻、太羅勃.陸德倫 ,諸如此類……在這個行動之中,海德里希是目標,不是參與者。可以這麼說,所有我提到他的部分不過是當成背景。可是,我不得不承認,從文學的角度來看,海德里希是個漂亮的人物。像是弗蘭肯斯坦博士 寫起了小說,結合所有文學作品中最驚人的怪物後,創生出的恐怖成品。只不過海德里希不是紙上怪物。

我覺得我那兩個英雄會把上臺的時間往後挪。就算他們要讓人多等一下,或許也不是件壞事。或許只會使他們更具有強度。或許他們留在歷史與我的記憶中的印記,也會更深刻地烙印在我的書頁中。或許停在我大腦接待室的這段漫長的時間,能讓他們釋放出一些真實性,而不只是平凡的相似性。或許、或許……,其實一點把握也沒有!我已經不怕海德里希了。讓我怯場的是他們。

然而我已經看到他們了。或者說我開始看到他們了。


107

娜塔莎讀了我剛寫完的上一章。才看到第二個句子她就叫了起來:「什麼!『血液衝上臉頰』?『腦子在腦殼裡膨脹了起來』?這是你編的!」

那幾年我一直拿自己那套理論煩她,就是關於小說創造有其幼稚可笑的特性一事,來自我童年讀物的影響,如《侯爵夫人五點出門》(La Marquise sortit à cinq heures) 之類的書。我想她對腦殼什麼的不買單也是有她的道理。我自以為早已決定避免這一類的用字,因為,用想的也知道,它們沒什麼意義,只是讓文句帶有小說的色彩,而且效果並不好。再說了,就算我有可靠的資料,記下來希姆萊的反應和他的慌亂失控,我也不能十分肯定他失控時的症狀為何;也許他變得滿臉通紅──我想像中是這樣的──但他也可以變得毫無血色。總之,這件事看來挺嚴重的。

我當時面對娜塔莎,有氣無力地為自己辯護:希姆萊會頭痛這一點比可能還要有可能,況且,大腦發漲那一段,不過是浮淺的修辭方法,用來表示他聽到消息後整個人讓焦慮給占滿了。不過我自己也覺得沒什麼說服力。第二天,我把那個句子刪了。不幸的是,刪了以後有種不舒服的空洞感。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麼,我不喜歡在「朝著希姆萊的臉賞了一巴掌」之後,就寫「他剛剛收到了消息」;太澀了,失去之前由我那句腦殼奠定出的滑順。於是我感到有必要再寫一句來代替刪掉的那句。這次得謹慎點兒。我重寫了一些,像「我想像他頂著眼鏡的老鼠頭應該完全變紅了。」這是實話,希姆萊的臉頰肉和小鬍子組成了囓食動物的頭,但這種說法當然不夠節制。我決定拿掉「頂著眼鏡」。「老鼠」製造的效果,即使沒有眼鏡,也還是讓我覺得怪,但是看得出來這種選擇的優點,完全使用審慎的模式:「我想像……」、「應該是……」像這種開放式的假設句,我就可以避免為實情強加任何東西。不知為了什麼緣故,我覺得自己必須再加一句:「他滿臉通紅。」

我腦中浮現的影像是紅通通的希姆萊像得了重感冒──也許是因為我自己四天前著涼,拖到現在一直沒好。這個想法十分固執甩都甩不掉,我就是想把黨衛軍頭頭的嘴臉仔細地寫出來。可是寫來寫去,不能令我滿意,我又把它們都刪了。我對著第一句與第三句之間的空白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後我慢慢地把字打上去:「血液衝上臉頰,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在腦殼裡膨脹了起來。」

每到這時我就想起王爾德,每次都是為了同樣的原因:「整個早上我都在修改文章,最後只刪了一個逗號。下午,我又把它加上去了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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