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容簡介
一次背叛,兩世殺手,
他依然學不會,不再讓兄弟從背後捅他一刀……
被兄弟出賣而慘死獄中的李林,是一個殺手,死後走在黃泉路上,
無意中摘了朵彼岸花,留下了前世的記憶。
轉世投胎後,睜開眼已來到游離谷,而自己竟成一名六歲小童,名喚「星魂」。
就在這個山谷裡,他再一次被訓練成冷血的刺客。
當星魂逐漸長大,游離谷竟將他送進安國端王府,冒充世子「永夜」……
「永夜」的生活在一夜間發生巨大的變化,為何他與世子長得一模一樣?
腳板心為何長出一朵花來?游離谷在安國究竟圖謀什麼?
永夜聰慧狡詐地應付著心思深沉的三個皇子、武功蓋世的風大俠,
不肯再相信兄弟的心,卻又一次被同門師兄月魄打動。
當別人尚須事實擺在眼前才明白時,
他已經用種種線索,串成一條逃出線,卻忘了他前世是怎麼死的……
永夜在冷血與柔情間穿梭,他能否揭開所有的祕密?
當機會來臨時,他能否逃開前世的遺憾?改變一個刺客的命運?
能否全心信任一個人?擁有幸福與愛情……
作者簡介
【桩桩】
江湖上素有「百變故事女王」封號、「溫暖系言情掌門人」地位!
七年記者、七年編輯生涯,使其深諳女性幸福百態,
《永夜》開創其多元創作風格經典,不僅在晉江網創下九百萬的點閱率,
並被媒體譽為「08年最不能錯過的過癮小說」。
主角側寫
永夜(星魂)
被兄弟出賣慘死獄中的李林是一個殺手,轉世後來到一個詭異的游離谷,
竟成了身分不明的六歲小童,別著一百的編號,與千名孩童相互殘殺,
只為了求生,也被迫成為一名真正的刺客──「星魂」。
前世他重情重義、做事乾淨俐落,卻換來一場背叛,
這世他依然多情善感、聰明伶俐,但有了前世的教訓,他要自己武裝冷漠及不在乎,
去面對游離谷的苦苦逼迫,與皇宮謀權的冷血算計……
月魄
編號九十九,與永夜同是游離谷出身的刺客。
一心一意學武,卻因為游離谷的安排而學醫,
對於永夜總是帶著一股憐惜,誓言保護永夜,
做一輩子不會互相傷害的兄弟。
他翩然俊雅,總愛穿著一身白衣,一如他恬淡無欲的性情,
但在這一世中,對於永夜總是無法割捨,默默相守著……
風揚兮
他是江湖上的風大俠,武功高強,
十二歲時,便找上從未被人發現的游離谷;十四歲打敗齊國第一劍客;
十五歲與陳國第一高手大戰散玉關,戰成平手,從未敗過。
他明公正義的個性,讓他看不慣世上的黑暗,
一身的黑衣,帶著俠客的瀟灑,
總是相助瑞王世子「永夜」,也一直追查著冷血刺客「星魂」……
內文試閱
【第一章】牡丹花下死
雪後初霽。山谷中鋪滿淡淡的陽光。銀白世界中唯林梢隱隱現出一抹青黛,這種水墨神韻多少會勾起一些詩意。
「江山,如畫。」李言年披著藏青色的披風坐在簷下,銀狸毛在頸邊一圈襯得人越發豐神異彩。
他的聲音很淡,淡而溫柔,像極了雪地上那抹陽光。
「回稟執事,十座樓一共出來了十七人。一號樓一人,二號樓兩人,三號樓兩人……十號樓五人。」一黑衣漢子恭聲回報。
李言年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訝意,目光輕飄飄地從站在院子裡的十七人身上掃過。緩緩站直了身,順手把手中的暖爐遞出。
李二趕緊接過去,小心捧在手中。手心驟然傳來的熱度讓他舒服得想嘆氣,臉上的神情依然謙卑恭順。
他的腰微微彎著,也不知道是長年養成的習慣還是怎的,他整個人似乎從來沒有挺直過腰杆。那雙細長的眼睛也顯出幾分鬼祟,偷偷瞟向院子裡站著的人。出來了十七人,這差事看來沒問題了,明兒就可以離開這裡。李二想起府中俏婢的熱酒,這時節正好可以賞雪、品梅、吟詩,一顆心早飛向了谷外。
地上的雪還沒掃開,站著的十七個人衣衫襤褸,已看不出衣裳原來的模樣。身上還帶著傷,血滴落下來,將腳下的雪染成了淡淡的粉紅色。分明還是七、八歲大的孩子,眼睛裡卻透出一股疲憊、一種興奮,在李言年冷漠的目光注視下又多了幾分莫名的怯意。
「能從一千人中活著出來,都是爺了。」李言年站立片刻,才感嘆似滿意地吐出一句。
這句話一說出來,院子裡的人都鬆了口氣,那十七個孩子也不例外,竟有兩人一屁股就坐在雪地裡。
李言年瞟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兩個人,瞬間四周衝出幾條大漢將他們架起來。孩子的臉霎時變得像雪一樣白,目光驚恐。
嘆了口氣,李言年揮了揮手,「送牡丹院!」
那兩個孩子眼睛失去光彩,哭了出來,急喊著:「饒了我!」
剩下的十五個孩子大氣也不敢出,小身子發著顫卻越發挺得直了,生怕一個不謹慎丟了命事小,被送去牡丹院就慘了。
在谷裡待了一年,黑衣守衛一說起牡丹院時,握在手中的鞭子都變得溫柔起來,遲遲不肯落在人臉上。曾經有人還沒熬到進樓就被送去了牡丹院,當時守衛們就停了鞭,還請了谷裡醫術最高明的回魂師父來療傷,猥瑣地笑著說:「等小爺過了十二歲生日就可以去慶生。」九九就對李林說:「我寧可被張屠夫殺,也好過落在牡丹院的守衛手中。」
「你也知道張屠夫?就是沒了他,也不會吃帶毛豬的那個?」李林的回答讓九九頓起親切之心。然而之後不管九九如何回憶過往,再也沒能從李林那裡勾出多餘的親切感。九九也不灰心,畢竟在一個樓裡一百名孩子中,只有李林認識張屠夫。九九覺得他有義務保護李林。
「都說過了,能從一千人中活著出來,都是爺了。」李言年又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,「說說,十號樓怎麼會出來五個?」
「執事,他們……」答話的黑衣守衛才一遲疑就看到李言年溫和的眼神,哆嗦了一下後說話不再猶豫,「他們趁九號樓的相互殺疲了,去撿了個現成的便宜。」
「哦,誰領的頭?」李言年眉梢微動,目光也移到了最邊上的五個孩子身上。都是一般清秀小模樣,他心裡有點兒讚嘆,嘴裡吐出的話卻帶了絲寒意。
另外三個孩子低著頭不肯說話,目光卻瞟向九九。這讓李林很不解,依他的判斷,李言年是不會殺這個領頭的,但是會如何處置就說不準了。
照理說不該讓一個八歲的孩子替他背黑鍋,該他站出來的時候了。可是李林想,還是緩緩吧。畢竟當出頭鳥始終不符合他想隱藏實力的想法,他不想將來被派往最危險的地方執行最危險的任務。以他前世對殺手的了解,頂尖高手總是死得最快。不是身手不好,而是危險任務接得太多。他計算著招供的時間,要恰到好處地表現害怕,還得勇敢地站出去。
面對揮著刀衝向他和九九兩人砍過來的三個孩子,他似無意地提醒了九九,讓他帶著樓裡的五個孩子殺到九號樓黑吃黑。
李言年笑了,「知道為什麼要你們一百人相互廝殺,每天取一條性命完成任務嗎?」不待回答,他接著說了下去,「對敵人的一絲同情,就是對自己殘忍。好吧,給你們一個機會,供出領頭的人,別的人爺不殺。」
「是我!」九九聲音發顫,卻搶在李林準備招供之前邁出了一步。他依稀記得,當他在樓裡護著李林與另三個孩子惡狼般對峙時,耳邊輕輕響起一個聲音,溫柔而又冷酷,「殺九號樓的人!」九九現在寧願相信是自己的潛意識在引導自己,也不願是那個他一直保護著的單純的李林……
李林很吃驚地看著九九,再一次提醒自己別記著這個情,雖然這個八歲大的孩子此時的形象足以令他仰視。
李言年皺了皺眉,李二已躬身上前輕聲提醒道:「爺,今年……」
「好一個黑吃黑,九號樓的不是枉死了嗎?」李言年眉頭舒展,嘴裡說著雲淡風輕的話,「送回十號樓,明日出樓之人才算過關!」
李二倒吸一口涼氣,有點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。這群孩子每一百人住一棟樓,連日相互殘殺,一棟樓裡才走出幾個來,都算是精英良才了。方才廢了兩個,這會兒又送進樓去,沒准又會損失幾個,著實讓人捨不得。
「回執事,是我。」李林心裡嘆息,上前兩步輕聲回答,「我出的主意,能出來不容易,都不想再回去了。」
李言年看著下方跪著的李林,他是出來的人中年紀最小的孩子,不過才六歲。他有些詫異李林說話時平靜的語氣。「真的是你嗎?」
九九和李林同時答了聲:「是我!」
「好一個兄弟情深!知道什麼是兄弟嗎?兄弟往往是最容易出賣自己的人,記住爺的話。究竟是誰?」
九九急著開口,李林攔住了他,「其實是我。我出的主意,他領的頭。」
「哦?方才怎麼不認?」
「怕死!」李林回答得異常乾脆。
「怕死,是啊,是人就會怕死。」李言年輕聲感嘆了一句,「這會兒不怕死了嗎?」
「執事不會殺我,最多,像方才那兩人般送去牡丹院。」
李言年興趣甚濃地瞧著他,直呼他的編號:「一百,你知道牡丹院是什麼地方?」他原本並不認為六歲的孩子能完全明白,卻因李林一直平靜的聲音發出了疑問。
李林揚起了臉,滿帶血污的面容上一雙眸子晶石般閃亮。眼裡沒有一絲害怕,反而帶著一股戲謔的味道答道:「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風流!」
李言年怔了怔,咀嚼了幾遍這句話,驀然大笑起來,「哈哈!沒想到今年出了個彩!有意思!有意思!」說完竟拂袖而去。
院子裡的人面面相覷。李二也抱著暖爐神采飛揚地,尾隨李言年進房。四周的黑衣大漢這才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九九怒道:「你是想我倆都死嗎?」
李林撓了撓頭,天真地笑了,「明明是我告訴你的嘛。」
九九怒道:「你就是一個傻子!明明是隨口一說,你哪裡會有這心思?!」
見他生氣,李林憨憨地笑了,「我餓了。」
九九這才轉過臉來,對著李林怒目以視,「紅顏禍水!」
李林摸了摸臉不禁苦笑。這張臉,難怪是傻子都能進牡丹院發揮餘熱。
九九發作完,拉著李林昂首挺胸走出院子。院門口的黑衣守衛都抱拳行禮笑道:「恭喜小爺過關了。」
九九哼了聲不理。李林又笑了,「以後還仗各位大叔多照拂。」
他跟在九九身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:「當時你不怕死嗎?」
九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「最多送牡丹院罷了。」
李林心裡頓時放下塊石頭,不用欠人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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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林換了身簇新的衣裳跟著守衛來到李言年的住處。走在他前面的守衛,自從看到小樓後腳步便放得輕。李林默想,這位李執事有能力坦然收集上千名孩子,再冷眼瞧著他們在幾天內死去,偏偏臉上神情沉穩,卻有這份狠勁,難怪守衛們害怕。
面前的小樓像座吊腳樓,依山而建,重簷歇山穿鬥式建築。李林觀察了一下地勢,這裡可以觀賞山谷的全景。李執事看起來說話做事都漫不經心,實則喜歡掌握一切。他對李言年又下了判斷。
李二掀起厚棉簾讓李林進去,弓著背老實地站在李言年的身邊,看向李林的目光多了重探究。一個六歲的孩子能讓李執事如此重視,他一定非比尋常。
一股暖洋洋的熱氣撲面而來,又帶著一絲香味,李林一嗅便知道是火盆中放了橘皮,所散發出的味道,李執事很懂得享受。
李林斂了眼中的精明,走進去一言不發,老老實實地跪在李言年面前。
李言年端著杯酒,淡漠地瞅著他。
是該直視還是低頭?李林心思轉動,堅持了一小會,在合理的時間低下了頭,以此示弱。
李言年盯了他良久,看到李林終於低下頭,目光慢慢變得柔和,淡淡地問道:「怎麼想出這個法子的?」
「樓裡就我們五個了,不夠分。規矩是每人要殺一個人,沒說不能殺別樓裡的人。」
李林低著頭老實地回答,心裡暗罵谷中的人變態。送進樓時,每個孩子都知道第二天要殺個人交任務。樓裡一百個小孩都瘋了似的,只一晚工夫,就相互捅刀子死了一半以上,不死受傷的第二晚當然也活不了。
都是稚嫩的花朵啊!從小就這樣學著相互捅刀殺人獲得生存,長大還得了?但是如果要在生與死之間選擇,他沒道理讓別人對他辣手摧花。於是,在無數雙或怯懦或害怕或惡狠狠的孩子眼中,他活了下來,且沒有殺過一個孩子。九九的功夫不知是家傳還是怎的,比別的孩子高出一籌。在他幾句言語點撥下,護著他走出了樓。
「你清醒之前還是個白痴!」李言年瞟了眼桌上薄薄的紙,上面幾行字記錄了李林所有的事情。
他想起那句詩,好奇心大起,語氣更溫柔,眼中露出刀鋒般的光芒,「記得來山谷之前的事?」
「記不得了。」李林還是以最老實的語氣回答。他只知道醒來後就到了山谷,是有人送他來的。一個模糊縹緲的背影,李林並且時常在他耳邊說悄悄話,卻總是沒得到搭理的影子。
李言年有點兒遺憾。他一直以為讓下屬找來一千多名七、八歲的孩童,難度有點大,所以連白痴也找回來充數。
在近一年的訓練中,李林就呆呆地看著別人練功夫。留了他八、九個月後,見他還是傻樣子,想著只要小模樣可以,送去牡丹院也算有點用處。沒想到在進樓前三個月他清醒了,所以最晚一個加入這批人的訓練中,編號也就成了一百號,十號樓的第一百個孩子。
一個比其他人訓練得少、功夫明顯不如人的小孩,在殘忍的廝殺中竟然活了下來,而且還策畫了黑吃黑。從白痴到膽大的策畫再到那句詩,李言年不想對李林感興趣都不行。
李言年不再言語,沉悶的空氣壓在屋子裡,李林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襲來。他不是只有來山谷近一年的記憶,他還記得他前世是個殺手,所以他只能把身體挺得再直一點,再發點兒顫讓李執事瞧出他的恐懼,努力裝出一副想表現卻又害怕的模樣。
洗淨臉的李林,讓李言年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,那張臉似曾相識。他看了眼李二,李二似乎也有同感,點了點頭。李言年微微一笑,收了身上的氣勢。
李林感覺身上的壓力一鬆,暗自感嘆,真有武林高手存在!
「你們樓的五個人名字分別是星魂、月魄、虹衣、鷹羽、日光,你選一個吧!」
專諸之刺王僚也,彗星襲月;聶政之刺韓傀也,白虹貫日;要離之刺慶忌也,蒼鷹擊於殿上。刺客的名字帶著刺客的影子,聽起來風光,可全是過眼雲煙,沒有一個好下場。他不想做其中任何一個。但是由得他選嗎?選,自己不喜歡;不選就要說理由。自己以前是白痴,現在還是個六歲的孩子,這理由不能說。所以他恭敬地回答:「執事賜名。」
李言年瞧了他一眼,淡淡地說:「就星魂吧,黑暗中的光芒無人能奪。我會送你去上院……你是個奇怪的人,是福是禍呢?」
前面的話是對李林說的,後面一句卻是在問自己。
一來就給了個掃帚星的名字?李林心裡苦笑,臉上露出欣喜,「星魂多謝執事。」
接過一塊玉牌,守衛領了李林出去。李言年飲下一杯酒,喃喃道:「我是否做錯了呢?那模樣……該送他去牡丹院。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風流……」他念了好幾遍,怔怔地坐著。
「爺,明日……」李二小心地詢問。
「回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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