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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謠〔卷三〕 情飛祈連山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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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多網友分立霍派及孟派,筆戰護主較勁,

究竟金玉情歸何處?揪心嘆息精采大結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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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謠 卷三海報 

內容簡介:

長安城似一座華美的牢籠,

迷失的是你的權,我的情,亦或是他的傷隻影……

當親者變成仇者,信賴換來背叛,人心在爭權奪利中扭曲,

宴舞遊獵竟如生死交關,稍一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

  

沒想到,伴隨霍去病屢戰屢勝、權位高升而來的,

是更加凶險的政局鬥爭及家族分裂。

帝王的猜忌與分權,激化了衛青和霍去病兩人的對立;

別有用心的「封賞」,更讓金玉的存在處於一種尷尬的地位。

  

置身衛皇后與李妍的宮闈心計及朝中黨爭的兩人,是否終將漸行漸遠?

此時九爺的出現,卻一反從前的態度,

熱切的執著,竟又讓已成定局的三人關係再掀波瀾……

 

曾以為此生無法企及,愛戀卻早已刻劃於心;

當初一回頭便能觸及,卻在遲疑間,等待竟成奢求。

 咫尺錯緣,這一段三人的牽絆糾纏,到底該如何結局? 

  

內文試閱:

【第二十六章】傷情

年僅二十歲的霍去病,在長安城日漸炙手可熱,似乎跟著他就意味著榮華富貴,錦繡前程,封侯拜將。

霍去病行事越發張狂,鋒芒迫人,朝中諸人羨的厭的恨的妒的巴結的疏遠的,卻不論王侯貴胄,無一人敢當面直逆霍去病的鋒芒。

與之相反,衛青處事更加低調謹慎。衛青在軍中十幾年,待兵將如手足,和官兵生死沙場中結下的袍澤之情,以及寬厚仁義的威信,依舊如大山一般沉穩不可撼,皇上對此也無可奈何。

我看似捧著一冊竹簡讀,其實心思全不在上面。那日被霍去病撞見我在九爺肩頭落淚,我以為他肯定會大發雷霆,沒有想到兩人進屋後,他只是抱著我坐在黑暗中不言不動,彷彿化成石雕。

很久很久後,他輕輕把我放在榻上,躺到我的身側。我實在害怕他的沉默,剛要開口,他卻捂住了我的嘴,「我什麼都不想聽,好好睡覺。」語氣裡竟透著絲絲緊張和害怕。

那日過後,他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,待我如從前一般,只是每天晚上,如果他不能來我的園子,必定要派人接我去他府中。

如今他下朝後常被皇上留在宮中,他又總是喝得醉醺醺地回來,所以我十八九都在他府中安歇。

「玉兒……」霍去病叫道。

他何時進的屋子,我完全沒有察覺,心中一顫,忙擱下手中的竹簡,「什麼事情?」

他坐到我身側,「今日宮中有宴,我……」

「又要醉成爛泥?」

他抱歉地看著我,我道:「不可能每次都藉著醉了,讓皇上說不了話。」

我遞給他一軸帛書,他打開看了一眼,面寒如冰,「竟然宣妳入宮。」 

–—

天空靜爽涼滑,如一幅水洗過的藍綢,淡淡浮著的幾抹雲彩又添了幾分生動。來參加宴席的女眷三五成伴,盈盈笑語和著金桂的香氣,蕩在風中。

我靠在樹幹上,半仰頭望著天空。忽覺得有人視線一直凝在我身上,低頭只見一個身材頎長,容貌英俊的錦衣男子正定定看著我,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能相信。我望著他,暖暖地笑開,他眼中的驚詫懷疑褪去,喜悅湧出,還有淚光隱隱浮現。

一會後,他的神色恢復平靜,不動聲色環顧了四周一圈,又看了我一眼,一言不發轉身離去。

李妍不知從何處走出,笑看著我,「金姑娘似乎走到哪都有傾慕者,一個大漢朝的將軍對妳一往情深,如今聖眷正隆的新貴,光祿大夫好似頗對妳動心。金日磾到長安不久,卻因當日是霍將軍去接受匈奴投降,聽聞他和霍將軍的關係很不錯。」

我心中一驚,怎麼偏偏落到了她眼中?我一面笑著,一面拿眼瞅著遠處的李敢,「娘娘在宮裡住久了吧?心好似漸漸變得只有院牆內這些男女之事了。不要總是用己心測他人之意。」

李妍瞟了眼李敢,笑意有些冷,「金姑娘看著清減了不少。」

我淡淡回道:「娘娘看著也略帶憔悴之色呢!」

李妍想讓李廣利娶我,固然有對我的恨懼,但更重要的是她想藉著這件看似風花雪月的事情試探皇上的心意,一次非正面的與衛氏交鋒。可惜劉徹畢竟是劉徹,雖她寵冠後宮,卻仍舊沒遂了她的心意。他沒有捧李壓霍,只從自己的利益出發,平衡牽制霍去病的權

李妍氣笑一聲,「事已成定局,若願意日日給公主磕頭請安,仰人鼻息,就做妾了。可何苦來哉?的性格受得了嗎?不如抽身而退。」

衛皇后走到我們身側,淺笑著問:「說什麼呢?這麼高興?」

李妍忙行禮請安,衛皇后伸手扶起她,「聽聞最近身子不大好,以後不必總是行這些大禮。閒暇時翻了翻醫書,發現養生之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思慮太多,該放手處就放手。」

李妍笑道:「姐姐囑咐的是,妹妹受教了。相較姐姐而言,妹妹倒真是小心眼了。」瞅了我一眼,「妹妹真是佩服姐姐的容人之量,竟對以往之事毫不介懷。」

衛皇后淡淡笑著,側頭對雲姨吩咐:「金玉對宮中不熟,照顧著她點。」說完牽著李妍的手離去「幾位妹妹都很好奇最近新創的髮式,嚷著讓我來說個情,教教她們。」

雲姨溫柔地替我順了順鬢邊碎,「和去病都瘦了。」

我低叫了一聲「雲姨」,滿心酸澀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「自從隨皇后娘娘進宮,這些年見了太多悲喜,年紀大了,心也冷了,想勸你們不妨退一步,男人總免不了三妻四妾,只要他心中有就算難得。去病的性子就不說了,沒想到的性子也是這麼剛硬,畢竟皇上又不是不讓嫁給去病,況且正妻是公主,讓做妾也不委屈。換成其女子大概已經歡歡喜喜地接受了。本還有些惱不懂事,不知道進退,讓大家都為難……」雲姨輕嘆一聲,「聽去病言語間提起時,感覺很是飛揚的一個人兒,可看到如今的樣子,忽覺得一切都罷了。也許你們更我們年少時的女兒夢,『願得一心人,白不相離』,可世間有幾個女子得償願?就是當年傳為美談的一曲《鳳求凰》,司馬大人還不是終究有了新歡,負了卓文君?」

霍去病一入宮就被一眾年武將眾星月般地圍著,我與他身分相隔如雲泥,根本不可能同席他看到雲姨一直隨在我身側,神色方釋然不少。

兩人隔著燈火相視,滿庭歡聲笑語,觥籌交錯,金彩珠光,都在我們眸淡去。這一瞬,我覺得我們離得很近,近得他心中的千言萬語我都懂,可我們又離得很遠,遠得我再伸手也似乎握不住他的手。

劉徹笑對霍去病道:「朕早已命人為你建一長安城內最好的府邸,不日即將竣工,有了新家,卻還獨缺一個女主人……」

我低下頭把玩手中的酒杯,這早已經是預料中的一幕,不可能躲得開,也無數次暗暗給過自己警示,不知為何手依舊簌簌抖,酒珠濺出,落在嶄新的裙上,點點滴滴,暈痕仿若離人淚。

也許明日我該離開長安了,在這個天皇貴胄雲集之處,在這個最大、最繁華的城池內,容納了來自五湖四海的人,卻容不下我的幸福

也許確如李妍所說,我是屬於西域,屬於大漠的那裡雖然沒有生於富麗堂皇庭院的牡丹芍藥,卻長滿了可以仰望廣闊藍天的棘棘草……

腦中想著大漠的千般好處,身上的血液卻在變冷,冷得我整個人打著顫,杯中酒點點滴滴落個不停。

滿席的豔羨嫉妒不屑都凝在霍去病身上,可他冷意澹澹透著痛。劉徹笑看向席間眾位公主,剛要開口,霍去病驀地起身,幾步上前跪在劉徹面前,重重磕了個頭,碎金裂玉的聲音,「臣叩謝皇上隆恩,可臣早有心願,匈奴未滅,何以家為?府邸不敢受!」

霍去病的一番話,竟是終身不娶的誓言。那間,一席寂靜,針落可聞。

各人上神色不一,不明白對一向奢侈的霍去病,一府邸怎麼就如此不能接受?平常皇上賞賜比府邸貴重對自小錦衣玉食的霍去病,打匈奴和一座府邸有什麼相關?

我震驚地抬頭看向霍去病,心中似有一絲喜,可更多的卻是痛,慢慢地那絲喜也變成了哀傷和疼痛。手中握著的酒杯被捏碎,心太痛,手上反倒一絲痛楚也無,只覺掌心溫熱,鮮血一滴滴落在裙上,所幸今日穿的是一件紅衣,暗影中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
李妍又是詫異又是震動,衛皇后眉頭微蹙,脣邊卻是一個淡笑。唯獨劉徹一如起先的平靜,依舊笑看著霍去病,「古人『成家立業』,先有家,才好談立業,你已經大敗匈奴,功績卓著,足以名傳千至於徹底殲滅匈奴,連朕也未曾如此想過,只打算將他們逐出漠南,讓他們遁去漠北,再無能力侵犯我大漢一草一木。

霍去病望著劉徹,身影一如秋夜,涼意瀲瀲,暗影沉沉,「臣心意已定。」

劉徹盯著霍去病,眼神冷凝如刀鋒,帝王氣魄盡顯所有人都低下了頭,霍去病卻依舊望著劉徹,面色冷漠淡然。極度的安靜中,四周的空氣彷彿膠在一起,透著越來越重的壓迫

半晌後,劉徹忽地大笑起來,「罷了!如你所願。朕把府邸給你留著,待你認為匈奴已滅時,朕再賜給你。」

我緩緩呼出一口氣,劉徹退讓了,霍去病贏了,可這怎算一種勝利?

胸口疼痛,眼睛痠澀,淚盈於睫。但怎麼能讓他們透過我看破霍去病呢?抬頭望天,天一彎昏黃如鉤殘月,幾顆微光星子,眼淚又一點點回眼中,心卻仿若飛鴻,輕飄飄地飛出,那已是關山萬重外,飛向那個我們曾經並肩馳騁的大漠,當日即使後有追兵箭,我們也是暢快的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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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教養-博客來.jpg 幸福教養書評活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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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雯涼、林亮妏、黃美蘭、施馨沛、翁玉萍

 

以上讀者 我們將與近日內掛號寄出

謝謝

 

野人編輯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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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教養讓孩子受用一輩子的關鍵幸福力 

 

 

 

野人文化  10月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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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大幸福力教養法,讓孩子幸福一輩子!

孩子,只有「好教養」恐怕是不夠的,爸媽還要給你們「幸福教養」,
好讓你們不只成功的生存,更要幸福的生活!

 

支藝樺(消費高手主持人)、吳淡如(知名作家)、何琦瑜(親子天下雜誌總編輯)、洪蘭(陽明大學教授)、莊淇銘(臺北教育大學教授)、黑幼龍卡內基訓練大中華地區負責人)、彭蕙仙(知名作家)、溫智璿(聽障奧運桌球男子金牌選手)、劉謙(知名魔術師、梅林獎得主)、羅賓(博神、知名魔術師)、羅銀煌(小天使書畫室創辦人)

    幸福推薦

 

 

作者簡介

 

 

彭菊仙Chu-Chu

曾任民視監製、中天新聞及TVBS節目製作、電視記者

九年前的彭菊仙,是一名認真的電視工作者,生活=工作+睡覺,天天朝九晚十一,十足的工作狂。

現在的彭菊仙,是三個壯丁的媽咪。老二出生半年後,正式開始全職媽媽新生活,但大家一致認為她絕不會乖乖窩在家裡,為此同事還將座位保留了三個月。

她喜歡孩子,喜歡和孩子玩,喜歡孩子愛玩的東西,喜歡和孩子動手做好玩的事情。她自認七年來的媽媽生涯決不是停滯怠惰,而是轉換跑到繼續深造,再度找回自己的學習本能。受到她的激發,三個寶貝的學習狂熱讓她一刻不得閒,也激發出她的教養天賦。跟著孩子的心意趨向,腦海中就會接連不斷點燃教養的巧思;當她把靈感落實,孩子又給她更多的回饋。當媽媽,竟比工作時更令她快樂、投入,學得更多,也更有成就感!

 

著有《教養好好玩》,現為<親子天下部落客共合國>特約作者。

˙教養好好玩http://tw.myblog.yahoo.com/jenniferpeng722jenniferpeng722

˙中時部落格——彭菊仙之教養幸福又好玩http://blog.chinatimes.com/peng6408/

 

 

內容簡介

 

 

七大幸福力教養法,讓孩子幸福一輩子!

我們是平凡的父母  你們是平凡的孩子

但我會用獨一無二的眼光  珍視你們獨具的天賦

當你們的雙眼發亮 我看到裡面無窮的熱情與希望

但是擁抱自己 需要的裝備還很多

「好教養」恐怕是不夠的 我還要給你們「幸福教養」

好讓你們盡情揮灑天賦、收放自如,幸福一輩子!

 

教養孩子十年,作者彭菊仙愈來愈清楚真正的幸福是什麼!

孩子不只要成功的生存,更要幸福的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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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作雜貨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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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謠〔卷二〕情寄鴛鴦藤 

燃情天后桐華,繼《步步驚心》後又一燃燒愛情的《大漠謠》三部曲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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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大漠謠海報 

內容簡介:

帝王興干戈,佳人傾城國,

曳地糾纏的鴛鴦藤,似情緣難解的人生……

 長安落玉坊出了個娘娘,成就了金玉聲名鵲起的坊主身分,

也讓她真正捲入宮廷政爭的一潭深水。

 而慾望真能吞噬人心,昨日還是知己,今朝便能倒戈。

李妍一心奪嫡干政,卻因金玉、孟九、霍去病三人間的複雜糾葛而起了猜忌。

於此同時,漢朝對匈奴用兵仍頻,金玉竟從石舫的異常動作中,

發現九爺與西域諸國不尋常的連繫……

  世局詭譎多變,誰是誰的棋,誰承誰的情,早已牽扯不清。

名利從來都不是她心之所向,然而面對李妍的猜疑心計,

九爺似有苦衷的若即若離,還有霍去病不到心死不放手的執著,金玉又該如何抉擇 

  

內容試閱:

【第十二章】洗塵 

秋天時,漢朝對匈奴的戰爭結束。雖然衛青大將軍所率軍隊斬獲匈奴萬餘人,但前將軍翕侯趙信、右將軍衛尉蘇建所率軍隊,碰到了匈奴單于的軍隊,接戰一日,漢軍死傷殆盡。前將軍趙信祖上雖是胡人,可歸順漢朝已久,忠勇可嘉,一直受漢武帝重用。然而不知伊稚斜究竟對趙信說了什麼,在伊稚斜勸誘下,他竟然置長安的妻兒老小不顧,投降於匈奴。

消息傳到長安,漢武帝下令抄斬趙信全家。待兵士趕到時,發現趙信的兩個小兒子已經失蹤,霎時龍顏震怒,幸虧緊接而至的消息讓他眉頭稍展。霍去病以近乎不顧一切、目無軍紀的態度,私自率領八百個與他一樣熱血沸騰的羽林男兒拋開大軍,私自追擊深入匈奴腹地,在匈奴後方營地殺了匈奴相國和當戶,殺死單于祖父一輩的籍若侯產,活捉單于叔父羅姑比,斬首二千零二十八人。

霍去病一次出擊,以少勝多,竟然活捉斬殺了匈奴的四個重臣顯貴。在兩路軍士陣亡、前將軍投降匈奴的戰敗陰影下,越發突顯了霍去病的戰績。漢武帝龍心大悅,封霍去病為冠軍侯,劃食邑一千六百戶。對衛大將軍,功過相抵,不賞不罰。

聽到這一切時,我心中多了幾分困惑。伊稚斜既然能從長安救走趙信的兒子,應該可以直接用暗處的勢力來殺我,何必再費事請西域殺手?

霍去病呆呆看著一品居,上下三層裡裡外外坐滿了人,絕大多是年輕女子。聽著鶯聲燕語,看著彩袖翩飛,聞著各色胭脂水粉,他一臉沉默。

我在一旁低頭而笑。他忽然一個扭頭拽著我又跳上了馬車,我嚷道:「喂!喂!冠軍侯,你要請我在一品居吃飯的。」

他沒好氣地說:「我請的是妳,不是妳歌舞坊裡所有的歌舞伎。」

我笑道:「幾間園子的姑娘們一直沒機會聚聚,維繫感情。我有心請大家吃一頓,可請得便宜了,徒惹人笑;請得貴了,又實在心疼。難得你發話讓我揀稀罕的點,我就吩咐一品居盡全力置辦。何必那麼小氣?你這出門轉一圈就封了侯,請我們幾百人吃頓好的還是請得起的。」

「出門轉了一圈?說得可真輕描淡寫!妳下次隨我一塊轉一圈,我把所得分妳一半,如何?」他緊緊盯著我。

我避開他的眼光,笑看向馬車外,「你要去哪裡?為了多吃一點好的,中飯我可是特意吃得很少。還有不管你去不去一品居,帳你照付。」

他嘴角噙著笑不置可否,只靜靜看著我。一別數月,他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。我心裡有些說不清的慌亂,不自禁往後縮了縮,背脊緊緊貼著車壁。

馬車停住,他一個俐落漂亮的旋身,人已經落在地上,伸手欲扶我。我笑著揚了揚下巴,避開他的手,鑽出馬車的剎那,雙手在車座上一撐,借力騰空而起,在半空轉了一圈。裙帶飛揚、袍袖舞動,輕盈地落在他面前,得意地看著他。

他笑起來,「這麼重的好勝心?不過真是漂亮。」

車夫趕著馬車離去,我打量了下四周,清靜的巷子中,左右兩側都是高聳的圍牆。我納悶地問:「這是什麼地方?你要幹嘛?」

「翻牆進去。」

我瞪大眼睛看著他,「看這圍牆的氣派不是等閒人家,我被捉了也就捉了,你如今可是堂堂冠軍侯。」

「現在是真要看妳的手段了。這麼高的圍牆,我不藉助工具上不去。」

我心裡有些好奇,更有些興奮好玩,嘴裡嘟囔著:「真倒楣!吃頓飯也這麼麻煩。」可手中已握住平日綁在腰間的絹帶,上頭一端繫著一顆滾圓的赤金珠子,看著是裝飾,實際卻另有妙用。手一揚,金珠劃出一道美麗的金色弧線,翻捲著纏在探出圍牆一點的槐樹上。

霍去病順著絹帶踏上牆,一個俐落的翻身坐在了槐樹上。我取下絹帶纏在腕上,手勾著槐樹樹枝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院落。

霍去病悶聲笑道:「我看妳做賊做得挺開心。」

我低聲道:「長安城中誰敢輕易打這些顯貴們的主意?反正我不用擔心自己的小命,該怎麼玩就怎麼玩,出了事情都是你支使的。你若被捉住,就更好玩了。」

我和霍去病剛跳下槐樹,幾頭黑色大狗悄無聲息地撲了上來。絹帶一揮,金珠擊向牠們的腦袋,身後的霍去病連忙拽住我。我跌入他懷中,他一手攬著我的腰,一手扶住我的胳膊把金珠上的力量卸去。

驚疑不定間,幾條狗已圍在我們腳邊打轉,拚命地向霍去病搖尾巴。我氣道:「別告訴我這是你自個的府邸。」他摟著我的胳膊沒有鬆勁,反倒身子緊貼著我,下巴擱在我肩頭,低低道:「不幸被妳猜中了。」

我使勁了下未掙脫,他口鼻間溫暖的氣息,若有若無地撫過肌膚,又癢又麻。他身上有一股完全不同於女兒脂粉氣的陽剛味道,像青松和陽光,縈繞在鼻端。一時間我竟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,身子發軟,腦袋有些暈,似乎任何招式都想不起來。

倉皇失措之際,正想一揮金珠砸向他腦袋,索性將他砸暈了事,又猶豫力道控制不好,不知道會不會砸死他?他卻鬆了勁,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有,拖著我的手蹲下,對幾條大狗說:「認識一下,以後別誤傷了我的人。」

我無奈地任由幾條狗在我身旁嗅來嗅去,側頭道:「就牠們幾個能傷我,簡直笑話!你這是在侮辱我們狼。」

他輕拍著一隻狗的腦袋,「如果不是我在這裡,妳落地的剎那,牠們不但攻擊妳,還會出聲呼叫同伴。以多取勝,這好像也是你們狼的拿手好戲,何況還有緊隨而至的人。」

我「哼」了一聲甩開他的手,站起身便道:「我幹嘛偷偷摸摸來你這裡?根本不會有機會和牠們鬥。」

他口中呼哨一聲,幾條狗迅速散去。他拍了拍手,站起身看著我,帶著笑似真似假地說:「我看妳很喜歡晚上翻牆越戶,也許哪天妳會想來看看我,先帶妳熟悉熟悉路徑,免得驚動了人,妳臉皮薄就不來了。」

我臉有些燒,把絹帶繫回腰間,板著臉問:「大門在哪裡?我要回去。」

他沒有理會我,自顧自的往前面慢行,「我從若羌國的王宮帶了個廚子回來,烤得一手好肉。草原上從春天養到秋天的羊,肉質不老不嫩、不肥不瘦剛剛好,配上龜滋人的孜然,焉耆人的胡椒麵,廚師就在一旁烤,味道最好時趁熱吃,那個味道該怎麼形容呢?」

我嚥了口口水,臉還板著,腳卻已經隨在他身後邁了出去。漢人不流行吃烤肉,長安的羊肉做法以燉燜為主。實在饞得慌時,我也自己動手烤過,可我的手藝大概只有狼才不會嫌棄。

我蹲在炭火旁,雙手支著下巴,垂涎欲滴地盯著若羌廚師的一舉一動。那個若羌廚師年紀不過十六、七,不知道是因為炭火還是我的眼神,他的臉越來越紅,頭越垂越低。

霍去病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,「妳再盯下去,我們該吃糊肉了。」我使勁嗅了嗅空氣中木炭和羊肉的味道,依依不捨地隨他坐回蓆上。

廚師將飄著濃郁香味的肉放在几案上,我立即拿了一塊塞進嘴裡。霍去病吃了幾口後問:「我不在長安時,妳都做了些什麼?」

我隨口道:「沒什麼有趣的事情,就是做做生意。哦!對了,我進了趟皇宮,看見皇上了……」

話音未落,我頭上已經挨了一巴掌。霍去病怒道:「妳發什麼瘋,跑到皇宮去幹什麼?」

我揉著腦袋,怒嚷道:「要你管?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!」

他恨恨瞪了我一會,忽地問:「打得疼嗎?」

我雙眼圓睜瞪著他,「你讓我打一下試試!」

沒想到他真把頭湊了過來,我又氣又笑地推開他的頭,「打了你,我還手疼呢!」

他面沉如水,盯著我問:「皇上說了些什麼?」

我側著頭邊想邊說:「誇了我兩句,說幸虧我及時出現趕走沙盜,便賞賜了我一些東西,還笑著說,我以後可以常入宮陪李夫人說說話。」

「妳對皇上什麼感覺?」

我凝神思索半晌後搖搖頭,霍去病問:「搖頭是什麼意思?什麼感覺都沒有?」

我道:「怎麼可能?那樣的一個人!感覺太複雜反倒難以形容,皇上實際年歲應該已經三十七,可看容貌像剛三十的人;眼神像四十歲的人,看氣勢卻像二十歲的人。他說話溫和親切風趣,可我知道那只是他萬千語調中的一種。在他身上一切似乎都是矛盾的,可又奇異地統一。他蔑視身分地位,對李夫人的出身絲毫不在乎,對我也極其善待,可一方面他又高高在上,他的尊貴威嚴不容許任何人冒犯,我回話時一直是跪著的。」說完我皺了皺眉頭。

霍去病一聲冷哼,「明明在外面可以站著,偏要跑進去跪著,活該!」

我看他臉還板著,忍不住道:「不要擔心,李夫人就在我身邊。」

他搖搖頭,一臉不以為然,「牡丹看膩了,也有想摘根狗尾巴草玩的時候。」

我氣得笑起來,「原來我就是一根狗尾巴草,倒是難為你這隻……」忽驚覺話不對,忙收了口。

他嘴角逸出絲笑,「我這隻?我這隻什麼?」

我「哼」了一聲不再理他,低頭吃著肉,腦袋裡卻滿是李妍當日微笑的樣子。皇上和公主早知霍去病與我是故交,唯獨她是第一次聽說我與霍去病居然有這麼一層關係。皇上在,我不敢多看李妍,可偶爾掠過的一瞥,卻總覺得那完美無缺的笑容下,滿是無奈和思慮。

霍去病問:「妳想什麼呢?」

我「啊」了一聲,抬頭迎上霍去病銳利的眼神,搖了搖頭,又趕在他發作前,連聲說:「我在想李夫人。」

他脣邊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,我在水盆裡浸浸手,拿了絹帕擦手,一面想著那幫文人才子背後的議論。甯乘勸衛大將軍用五百金給李夫人祝壽,皇上知道後,竟然封甯乘為東海都尉,李夫人非同一般的榮寵可見端倪。

我擱下絹帕,柔聲說:「讓衛大將軍進獻五百金,絕非李夫人的本意,那些為了討好皇帝四處汲汲營營的人,她也無可奈何。」

霍去病一聲冷笑,「我在乎的是那五百金嗎?甯乘居然敢說『大將軍所以功未甚多,身食萬戶,三子封候,都是因為皇后。』我們出入沙場,落到外人眼中都只是因為皇后。當初舅父也許的確是因為姨母才受到重用,但這麼多年,進出西域多次未打過敗仗,難道也是因為姨母?文人的那枝筆始終不肯放過我們,司馬遷說我倨傲無禮、沉默寡言,我見了他們這幫腐儒,除了望天還真不知道能說什麼。」

看著他幾分無奈、幾分不平的樣子,我輕聲笑著,「原來你也有無可奈何的人,我還以為你誰都不怕呢!大丈夫行事,貴在己心,管他人如何說?司馬遷說大將軍『柔上媚主』,難道為了他一句話,衛大將軍也要學司馬遷梗著脖子和皇上說話?風骨倒是可嘉,但又置全族老小於何地?而且司馬遷畢竟一介文人,皇上會生氣可是不會提防忌憚,衛大將軍卻是手握重兵,一言一行,皇上肯定都細察其心意,一個不小心後果可怕。」

霍去病輕嘆一聲,一言不發。看他眉頭微鎖,我心裡忽有些難受,扯了扯他衣袖,一本正經地說:「司馬遷是端方君子,你的行事實在不配人家讚賞你。」

他看著我的手道:「妳這麼和我拉拉扯扯的,似乎也不是君子讚賞的行徑,不過……」他來拉我的手,「不過我喜歡。」

我佯怒著打開他的手,他一笑收回,眉梢眼角又是飛揚之色。我心中一鬆,也抿著脣笑起來。

人影還沒有看到,卻已聽到遠遠傳來的人語聲:「好香的烤肉,很地道的西域烤炙法,去病倒是會享受。」

我一驚立即站起身,霍去病笑搖搖頭,「沒事的,是我姨父。」

早知道就不應該來!我懊惱地道:「你姨父?皇上還是你姨父呢!是公孫將軍嗎?」

霍去病輕頷下首,起身到門口相迎。公孫賀和公孫敖並排走著,見立在霍去病身後的我,一絲詫異一閃而過,快得幾乎捕捉不到。我心讚果然是老狐狸,功夫不是我們可比。

 –—

 晚上回到園子,心情算不上好,當然也不能說壞,我還不至於被不相干的人影響到心情。只是心中多了幾分悵然和警惕。

公孫賀看到我握刀割肉的手勢時很詫異,問我是否在匈奴人中生活過。我一時緊張思慮不周,竟答了一句「從沒有」。公孫賀本就是匈奴人,我的手勢嫻熟,他如何看不出來?他雖未再多問,卻顯然知道我說了假話,眼中立即多了幾分冷漠。

現在想來,如果當時能坦然回一句「曾跟牧人生活一段時間」,反倒什麼事情都沒有。如此避諱,讓公孫賀生了疑心又瞧不起。公孫敖似乎更是不喜歡我,甚至頗有幾分不屑。

霍去病覺察出他二人的情緒,嘴上什麼話都沒說,舉止間卻對我越發好,甚至親自替我把肉一塊塊分好放到面前。從來只有他人服侍霍去病,何曾見霍去病服侍他人?公孫賀和公孫敖都很震驚,原本傲慢的公孫敖看到霍去病如此,也不得不對我客氣起來,把那份不喜強壓了下去。

 –—

 這幾日一到開飯,我就記起鮮美的烤羊肉和那個好手藝的廚子,滿桌菜餚頓時索然無味。

霍去病如果知道我吃了他的美食,居然還琢磨起如何把那個廚子弄到手,不知是否會罵我是一頭貪婪的狼。

我還在作我的美食夢,小丫頭心硯已哭著衝了進來,「坊主,您快去看看,李三公子來砸園子,我們攔不住。我還被推得跌了一跤,新衣裳都扯破了。」

她一面說一面撫弄著衣服的破口子,哭得越發傷心。我笑起來,給她擰了帕子擦臉,「快別哭了,不就是一套衣裳嗎?我送妳一套,明天就叫裁縫來給妳新做。」

心硯破涕為笑,怯生生地說:「我要自個挑顏色。」

「好!說說究竟怎麼回事?」

她臉上仍有驚色,「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,李三公子是頂溫和儒雅的人,說話和氣,給的賞賜也多,平日我們都最喜歡他來。可今日他一進園子就命紅姑去見他,說著說著就砸起了東西,把整個場子裡能砸的都砸了。想拉住他卻把我們都推開,一副想打人的樣子,我們就跑了,現在他肯定還在砸東西呢!」

正說著,紅姑披頭散髮地走了進來。我沒忍住,噗哧一聲笑出來。

紅姑怒罵道:「妳還有心情笑,再砸下去今年大家都喝西北風。」她一說話,亂如草窩的頭髮晃來晃去,彷彿鳥兒在裡面鑽,連一旁的心硯都低頭咬著脣笑。

紅姑氣得想去掐她,我使了個眼色,心硯趕緊扭身跑出了屋子。

「好了,別氣了。李公子要砸,我們能怎麼樣?別說他一身武藝,我們根本打不過,就是打得過,難道我們還敢把他打出去?讓他砸吧!砸累也就不砸了。」我拖著紅姑坐到榻上,拿了銅鏡給她瞅。她驚叫一聲,趕緊拿起梳子理頭髮。

「這輩子還沒丟這麼大的人,被一個少年推來搡去,直罵我毒婦。問起帕子的事情,我說的確是坊主告訴我是哪個姑娘的。他嚷著要妳去見他,我看他眼裡全是恨意,情勢不太對,所以推說妳出門去了,一時半刻回不來。李公子難道知道李夫人就是他要找的女子?這事只有妳知我知,他怎麼知道的?帕子不是都被妳燒掉了?」紅姑哭喪著臉絮絮叨叨。
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我替紅姑挽著頭髮,方便她編髮髻。「紅姑,今日起妳要把帕子的事情徹底忘掉,就當這事從沒發生過,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許再提。」

我和紅姑在鏡中對視,她沉默了會,若無其事地說:「我已經忘了。」

小丫頭端熱水進來,滿面愁容,「李三公子還在砸呢!」

紅姑一聽,眼睛快要滴出血的樣子。

我嘻嘻笑著說:「快別心疼了。妳放心,李敢砸了多少,我就要他賠多少。」

紅姑不相信地說:「妳還敢問他要帳?我是不敢。他現在要是見了妳,砸的肯定是妳。」

我笑道:「我幹嘛問他要帳?『子不教,父之過』,李廣將軍為人中正仁義,傳聞飢餓時士兵若沒飯吃,他也不肯先吃,得了賞賜也都與士兵共用,這樣的人還會賴帳嗎?我們只需把帳款送到李將軍手上,他會不賠給我們?」

紅姑想了會,臉上愁容終散,笑著點頭,「李公子上頭的兩個哥哥都英年早逝,聽說李將軍十分傷心,李公子因此對父親越發孝順,從無違逆。李將軍若知道此事,估計他有再大的怨氣也不能再來鬧事。玉兒,還是妳聰明,打蛇打七寸。」

我拿了胭脂給她,「待會把砸壞物品的清單多準備一份給我。」紅姑納悶地看了我一眼,點點頭。

李妍,不知妳如何點了把火,竟然先燒到我這裡,所以錢妳也得給我賠一份。砸壞東西得翻倍賠償,李將軍是個仗義疏財的人,不好意思太欺負老實人,只能要妳出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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