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風猶在我胸懷

野人文化總編輯 張瑩瑩

  《隋亂》最感動我的,是「胸懷」。

  那種世道再亂,也不改其志的胸懷;那種一身膽氣,滿蘊智慧,繫念天下蒼生的巍巍胸懷。

  許多人問我,在這火星文充斥的e化時代裡,出版上百萬字的俠義歷史小說,是否不合時宜?說實話,我內心也很掙扎不安。俠義小說已然過氣,歷史小說則從未熱門過,以致連過氣都不算,然而,身為一個編輯,面對如此上乘之作,實在很難放得下手。

  放手難安,就設法尋尋覓覓求知音吧。我對自己說。

 

  國 二升 國三的那年暑假,我無意間從金庸的武俠世界跌入高陽的歷史小說中,發現那個世界竟是如此遼闊,讓我學會用跨越時空的「俯瞰」視角,來綜觀全局,大大開拓了眼界,見識到什麼叫做「格局」。

  從此我遍尋書海,貪心地啃嚼一部又一部高陽、二月河、黃易等大師級的作品,拿來餵飽腹中書蟲,甚至在失戀時充當療傷聖品。直到現在,歷史小說仍是我這一生中,最重要的文學良伴。但也因為經過了大師的洗禮,使我陷入找不到好看的歷史小說的窘境,只好一再重讀名家舊作。重讀依然很過癮,卻不無遺憾。

  後來我踏入編輯這行,十幾年來,儘管出版了《群》、《項塔蘭》、《手斧男孩》等暢銷翻譯小說,但這遺憾始終還在,直到酒徒的《隋亂》出現。

  誰能想到,像《隋亂》這種題材和類型都「不合時宜」的好作品,竟是拜e化之賜,才能藉著網友的口碑脫穎而出,才有機會在諸多名家和普羅大眾的評議下,屢獲大獎。

  可見得,歷史小說只有優劣,沒有類別與世代之隔,更沒有期限。

 

  讀《隋亂》,就是過癮!因它同時滿足了我嗜讀俠義的魂、讀史的癖,和讀小說的癮。

  隋代從來不是中國史上受人矚目的時期,歷史也從不問群雄逐鹿時,被逐之鹿有何感受;偏偏正是以上兩點,成就了《隋亂》!酒徒最高明又與眾不同之處,也是故事最感人肺腑之處,是藉由一個小人物的崛起,及其與帝王將相之間的交鋒,讓讀者不由自主跟著他一路成長,不斷歷練昇華,在人性的明暗和夾纏中,道出(或曰勘破)每一個人的心聲,為「亂世」下了最完整的定義和注解。

  我一卷接著一卷展讀,在浩瀚又細膩的文字風雲中,隨著書中人物的命運而翻騰,隨大時代的交織錯落而激盪,有時拍案叫絕,有時溫柔純淨,有時涕淚縱橫,凝重、蕭索、驚奇,甚至緊張到全身起雞皮疙瘩……。當故事落幕,我心中滿是惆悵,不免想道:如果金庸寫歷史小說,大概也是這樣吧,或許還多些兒女情長,少了那麼點氣吞山河。

  「人不是牲口,不需要名種名血!」
  「武將的職責是守護,不是殺戮與破壞。」

  「懶於問鼎逐鹿,只問治下蒼生。」

  「仗義每多屠狗輩,有些人書讀得多了,把心眼也讀小了,除了自己利益外,其他人的死活根本裝不下。」

  「亂世將至,如果你我無力回天,最好在災難及身之前變得更堅強。只有這樣,才能讓自己和所關心的人,好好活到新的輪迴開始的那一天。」

 

  這樣的文字這樣的故事,使我相信,無論放在哪個時空,都能撼人心扉。即便有人說它過時了,我也只當是「古風猶存」。出版《隋亂》,除了一償私心夙願,更願為這時代的讀者帶來一股淳厚清流,以其巨大的寧靜,和寧靜的巨大。

  

  (後記:家父嗜讀武俠/歷史小說,這幾年逢年過節,我總會抱一箱書回家孝敬,可惜都不是自家出版的書。《隋亂》首卷出版日,適逢家父大壽將近,使我今後又減一憾。)隋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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